福建结合文化遗产特别是工业文化遗产保护和合理利用，其文创园建设和发展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创意新特，内涵丰富，尊重历史和地方文化传承，令城市特色更加突出、鲜明。同时，福建的文创园更有人气、更接地气、更具灵气，突出地方文化特色，越来越融入和引领城市现代生活。
福州、厦门、泉州等城市在工业文化遗产改造和文创园建设中，创造出许多独特的做法和值得推广的经验。
政府为文创产业搭台
福建是历史上“海上丝绸之路”、“郑和下西洋”等重要文化发源地和商贸集散地，有着深厚的文化传承。福建各级宣传文化部门抓住文创产业发展的大好机遇，用文创产业带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整合政府相关部门优势，针对不同市县实际，提出相应的规划和发展思路，取得显著成效。
晋江，一曲南音、一隅古厝、一件工艺品、一家文创企业、一方文化产业园……随处彰显着闽南深厚的文化底蕴。随着经济的发展、实力的提升，“文创”逐步成为晋江发展的热词。3年前，晋江从“文创”开始变革，以创建全省首个工业旅游示范市，开发五店市、灵水等传统村落旅游及围头、衙口等滨海旅游为主要发展方向，各式各样的文创旅游精品开花结果。目前，有晋江国际工业设计园、艾派文化产业园、艺达木雕、灵源万应茶等20多家工业旅游示范基地；重点打造洪山文创园、三创园、五店市传统街区和包装印刷产业基地等工业文化产业平台，逐步形成“三园一基地”的发展格局。晋江文化产业周、福建省“海峡杯”工业设计（晋江）大赛、海峡两岸大学生设计工作坊等核心文创活动，已成为晋江的闪亮名片。
晋江国际工业设计园采取“政府整体租赁、统一规划改造、滚动式发展、专业公司管理运营”的方式进行开发建设，立足晋江产业特色，突出发展工业设计，为设计企业与制造企业提供对接服务，力求打造成为晋江、福建乃至海峡两岸最具特色的专业化、高端化、国际化的工业设计外包服务型产业集聚区。建立4年多来，先后累计签约引进包括福建纸匠公司、纳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迪特工业设计公司等高校和设计机构60家，其中包括台湾包装协会、蓝鹊、楹榆等6家台湾设计机构，吸引各类人才609人，其中设计师458人。园区还签约引进勾勾手、中桥传媒等30家电子商务、文化传媒公司，其中，中桥传媒已于2016年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纸匠公司已完成3轮融资启动股改。
晋江市政府不仅搭建起晋江国际工业设计园这样为企业服务的平台，还从政策资金方面给予文创产业以有力扶持。2016年1月启动的晋江市2015年第二批文化产业政策资金的申报工作，最终兑现奖励补助资金658.8334万元，惠及41个单位的53个项目。2015年度兑现文化产业政策资金超900万元。2016年8月底，启动2016年第一批文化产业政策资金申报工作，共收到申报材料45份，申报资金超420万元。
在厦门，为推动厦门十大千亿产业链中的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思明区于2015年初发布了《鼓励扶持龙山文化创意产业园发展若干规定》，鼓励改造龙山片区的老旧工业厂房。其中，业主或运营商对园区老旧工业厂房建筑外立面、内部结构、公共空间、消防安全、景观等进行基础性改造，首次完成一幢以上建筑改造并通过验收后，一旦项目入驻并产生营业收入，政府将对相关企业给予每平方米200元的改造补助，总额最高不超过500万元。此外，作为思明区重点鼓励的两类业态，对新注册或区外新迁入园区、年度营业额达到100万元及以上的创意设计、数字内容与新媒体企业，按营业额的1%给予补助，每年最高不超过100万元。
优惠政策大大调动了企业投资工业文化遗产保护和合理利用的积极性，龙山成为文化创意产业的摇篮——260家各类文化创意企业争相进驻，一批文创类“巨无霸”项目纷纷落地，文化产业与时尚设计、工业设计、环保等产业不断融合而生的文化创意产业，正在迸发惊人的活力。龙山文创园已改造旧厂房17幢，面积近13万平方米，园区总产值约60亿元，其中文化产业产值约占总产值的90%。龙山文创园初步探索了一条以政府优惠政策为引领，推进老旧厂房改造利用、推动城市有机更新、促进产业转型升级的新路子。
在福州，三坊七巷“唯美客闽台青年文创园”是福建省文化厅扶持创办的项目，由优秀民营青年企业家许权运营。目前，福建省发改委“全省服务业综合改革试点项目”资金对该项目补贴的200万元已到位。根据相关优惠政策，“唯美客”还可以申请福建省台办“海峡青年交流体验中心”、福州市鼓楼区科技局“众创空间”等相关资金补贴。
不可分割福建文创园都没有高墙大院，而是和整个城市的历史文化遗迹，工业文化遗产紧密融合在一起。图为福州三坊七巷“唯美客闽台青年文创园”。摄影／程萍企业唱戏，民资渐成主角
领SHOW天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刺桐南路与泉秀街交会处的成洲工业区，有着数十年历史、由108幢旧厂房构成，按照市委、市政府提出的“总体规划、分批实施、统一运营”原则，采取“产权、结构、用地性质”“三不变”方式，对废旧厂房进行改造。2010年初动工，目前，总占地面积约187亩，总改造利用面积约18万平方米。
作为丰泽区政府重点扶持的文化创意产业项目，同时也是成洲老工业区产业转型的首个试点改造项目，年轻的民营企业家——兴世纪旅游文化投资公司总经理李瑜坚持把领SHOW天地打造成为引领年轻人健康生活方式的先驱之地。
在政府3500多万元的产业扶持资金引导下，李瑜先后投资3.6个亿改造成洲工业区，建成了创意服饰店、咖啡店、电影院、特色书店、中西餐厅、艺术影楼、青年旅社、文创工作室……在政府的支持和协调下，实践中不断创新招商合作模式、营销传播模式和管理运作模式，架接通往消费者内心的桥梁，汇集所有激励人心的新元素，掀起前卫设计、艺术、文化与时尚的浪潮，使每个人与艺术零距离。同时，为企业提供各种主题文化活动、品牌及新品发布会、创意市集等专业展示的活动空间。领SHOW天地跨界发展，把文创园、科技园、旅游景区、孵化器、大众创业等功能结合在一起，已经颇为成熟。
经过5年努力，这里不仅成为泉州的时尚地标，也成为全国仅有的四个国家级广告产业园区之一，吸引了200多家企业入驻，5200多名以80后、90后为主的年轻人在此创业就业。“国家级众创中心”、“福建海西国家广告产业园区”、“福建省示范创业创新中心”、“福建省文化产业示范基地”、“福建省电子商务示范基地”、“福建省科技企业孵化器”、“国家广告影视拍摄基地”、“AAA国家级旅游景区”……一块块含金量很高的金牌闪烁在领SHOW天地的彩色幕墙上。
文创架起海峡两岸交流的桥梁
承载着两岸历史文化的著名5A国家级旅游景区三坊七巷，成为闽台合作的重要实践地。“唯美客闽台青年文创园”，这个建筑面积1700多平米的屋舍群落，很多间创意工坊围绕着一个露天广场展开，整个空间的创意设计，来自台湾蒋友柏团队。蒋友柏蒋友常兄弟创立的台湾橙果设计公司，以新锐创意闻名亚洲。福建省闽台文化交流中心黄星主任说，橙果只收了很低的价钱，却拿出了一流的方案快速实施。这里已经是两岸青年创业者产品孵化、专业交流、资源共享的基地，是国家文化部命名的第四批国家级文化产业试验园——闽台（福州）文化产业园的重点项目，也是福州耀眼的新地标，福州年轻人的乐园，已被福州市列为福州新区重点项目，福建省委统战部授予“社会新阶层人士体验交流基地”，福建省发改委列为“全省服务业综合改革试点”项目，正在争创福建省台办“海峡两岸青年交流体验中心”称号。
唯美客闽台青年文创园由五座相邻却相对独立的院落和一个露天小广场组成，将文创产品零售、文化创意互动体验、特色复合餐饮和展演空间等业态有机地组合在1753平米的空间中，酒吧、阅读空间、咖啡馆、Livehouse（专业室内演出场）、艺文展览等项目错落有致，各具特色。
2013年，三坊七巷被国台办授予“海峡两岸交流基地”，同时也成为“海峡青年创业基地”及“两岸青年交流中心”。在福建省闽台文化交流中心推动下，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唯美客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三方协议，建立“闽台青年创业基地”，为两岸青年创业者提供产品孵化、美学指导、专业交流、资源共享等方面的辅导，同时实现台湾青年文创人才引进、项目对接、政策落地等目标。
为了吸引台湾青年来大陆创业，“唯美客闽台青年文创园”负责人许权为此奔波于两岸之间，推出了主题快闪商店模式：租用空间的装修配套由唯美客提供，台湾青年只需带着自己的创意过来，在3个月的试营业时间里，让他们了解大陆的文化和市场。快闪商店减低了台湾青年创新创业的成本，使得他们打消了顾虑。手工窑烧酒瓶艺术店“FLATWINE”、台湾潮牌“单渥良品”、“原梦餐艺”、“奥勒斯厨房”、“聚•手作”、VR体验馆“VRstory”等一批台湾文创企业陆续落户。唯美客还为他们提供带有卧室的工作室，同时还有会议室、展演空间以及休闲配套区域可以共享使用，为闽台文创青年提供聚集交流、互动体验、共同发展的平台。
三坊七巷里有台湾手工制作设计师在现场雕琢作品，也有三五位文艺青年在饮茶冥想，还有本土文艺女青年小佀打造的“艺古蓝染”布艺配饰和围巾。创新银饰品牌“做吧”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华老字号、源于清朝同治年间的百年银饰品牌——珍华堂的新兴年轻线副牌，主要提供手作银饰体验。
由政府倾力扶植打造的晋江洪山文创园，则是一番成熟风貌。这里，是晋江市委、市政府为构建“国际化创新型品质城市”战略目标，打造的双创活力走廊、“六大新增长区域”之一。园区按照“政府主导、企业所有、专业运作、滚动发展”的原则，着力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同时，加强晋台文化创意产业的交流协作，以创建“省级台湾青年创业基地”为抓手，积极开展对台交流工作，经过两年多的建设，2016年12月获评首批“泉州市台湾青年就业创业基地”。
晋江集闽南金三角经济开放区、全国著名侨乡、台湾同胞主要祖籍地于一体，与台湾文创产业的交流与合作，一直是省市各级政府特别关注的大事。目前，洪山园区已经成为海峡两岸青年创业的热土，累计引进捷喜多媒体、蓝鹊包装设计（台湾包装协会）、禾拓规划设计、狼群品牌策划、印力设计等9家台湾机构入驻办公，涵盖工业设计、包装设计、时尚设计、空间设计、多媒体设计、品牌策划等多个领域。其中狼群品牌策划、蓝鹊包装设计、楹榆设计等机构承接了盼盼、雅客、好彩头等本地制造企业的品牌、包装和产品设计。捷喜多媒体专注高端服务，为彪马（中国）、阿迪达斯（中国）、HTC等国际品牌提供产品策划、设计服务。
重视文创与台湾文创产业的交流与合作，一直是晋江各级政府特别关注的大事。图为晋江洪山文创园。摄影／程萍晋江国际工业设计园6号楼的“海峡两岸创意设计中心”，是对接台湾设计资源，集台湾设计作品展馆、设计师工作室、交流中心等功能化区域于一体的巨型建筑。其中与台湾创意设计学会合作共建的台湾设计作品展馆中，有来自70余家台湾设计机构的200余件作品展示。“海峡杯”福建（晋江）工业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更是让人耳目一新。难能可贵的是，组织者通过发动台湾创意设计企业和高校参与，使两岸更广泛的设计力量参与到晋江产业创新工作之中，已经很大程度地应用于晋江制造，应用于中国制造的产品，并取得了明显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为吸引台湾机构、高校、学生集聚晋江，深化与台湾青年创新设计、营销领域的交流合作，构建台湾青年“实习+就业+创业”链条，打造成海峡两岸青年创业聚集地和科技、文化创新创业载体，园区各种优惠扶植政策令人目不暇接，专业的管理、完善的配套、卓越的服务已促使台湾入驻机构先后与本地100多家制造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保证了台湾机构“引得进、留得住”。
在厦门龙山文创园，不断出台台湾青年创业优惠政策，成立台湾青年创业辅导中心，创办北大两岸青年创业训练营，积极培育多类型、多业态的台湾青年创业、就业、创新基地，搭建更多更好的平台，提供更优更实的服务，助推台湾青年在园区创业发展。龙山文创园着力打造对台文创交流中心，重点引进工业设计、时尚设计等创意设计项目，集聚台湾优秀文化创意企业、项目和人才，体现“台湾原创（生活创意）”和“高端设计”，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效。
文化引领，使文创更接地气
厦门龙山文创园，脱胎于思明区嘉莲街道的老旧工厂区和危房。在这里，“高起点、创新业、小街道、大作为”是他们的宗旨和口号，创新转型，一直是园区不懈的坚持。这个全省唯一获“中国创意产业最佳园区奖”（龙腾奖）殊荣，同时入选国家级闽台文化产业试验基地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2016年又获得国家工信部颁发的全国首批纺织服装创意设计试点园区。园区的裁缝邦时尚定制服务平台，是以原创服装设计师为产业主体，互联网技术研发组织为辅助，打造“互联网+时尚”的新型时尚创客空间孵化器，吸引了洛可可集团、大雅传奇、格瑞集团等一批文化产业龙头企业入驻。引进海峡两岸影响力较大、知名度较高的台湾雕塑大师王秀杞，国内雕塑大师李金仙等。中国设计师最高奖“金顶奖”获得者计文波和刘勇，中国十佳时装设计师杨子和蔡美月、备受全球时尚界关注的“厦门帮”新锐时装设计师上官喆、刘小路，以及旅居泰国设计师郑清儿等也纷纷入驻园区，厦门人的服装更加靓丽时尚。
这里，成功孵化了厦门中毅达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在沪A股上市和计划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蓝帽子文化传播公司，以及格林维尔、斯玛特、启达、涂鸦堂等一批成长飞速的创新型企业。这是一个既有产业基础，又不乏气质，还有较高颜值的“生活圈”。在这片“智”造城邦，人才、创意、技术、梦想，正孵化着国内时尚产业的一股原创力量，更是厦门探索时尚产业的重要载体。作为政府投资建设的重大科技平台项目，厦门市工业设计中心在这里为厦门设计界提供3D打印、三维扫描等世界最先进的技术支持和服务。
经过四年的摸爬历练，龙山文创园在厦门市委、市政府及思明区的大力扶持下，逐步确立以“时尚”立身，创新、创意能量与互联网创业风潮碰撞产生的火花，形成了老旧厂房改造转型的“龙山模式”，初步显现出高端产业、高附加值、高性价比的集群效应。截至2016年底，园区已建成多个国有和民营企业运营项目，共投资约5亿元，改造厂房18幢，面积近14万平方米，完成改造面积占园区总面积的40%，入驻企业500多家，园区累计产值百亿，创业、就业人数约4000多人。
联发华美空间，地处民航飞机的航道上，一个巨大的“美”字横亘在两座高楼之间。落户“华美”的“旧物仓”、“锅炉咖啡”等主题空间，已经成为厦门文艺青年聚会、交流的最好去处。华美空间的“旧物仓”是一个最接地气的地方。主人杨函憬迷恋旧物，收藏了大量当地老百姓日常使用的旧物，旧家具、旧瓷砖、旧盘子、旧碗、旧书、旧活版铅字……他不仅为百姓保留了历史，也为城市保留了最普通人民大众的生活痕迹，让那些难以写进史书的事实留下物证。
无论是在福州、厦门，或者是泉州和晋江，文创园都没有高墙大院，而是和整个城市的历史文化遗迹、工业文化遗产紧密地融合在一起，真正是城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既是城市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延续，也是城市现代文明的标志、年轻人国际化和追求时尚生活的重要载体。
保护城市的历史文化遗产，传承城市的特有文脉，引领市民健康绿色的生活和消费理念，塑造与城市地理、历史、经济、文化相适应的特有形象，激发人们创新创业的激情，培养人的高尚情操，这些才应该是文创园发展的方向和目标。
（作者程萍系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尹淼系北京广众通达传媒公司COO）